近日,亚马逊就一起知识产权律师涉嫌与中国企业合谋规避美国专利商标局规章的诉讼案件,正式向法院提交反对意见。亚马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陈述符合法定要求,且西雅图联邦法院对本案具有适当的管辖权。这起案件涉及跨境商标注册与平台投诉滥用,是近年来跨境电商知识产权领域颇具典型性的争议。
一、案件详情
本案的核心事实脉络清晰,涉及商标注册、平台投诉、跨境诉讼等多个关键环节。
2024年9月,亚马逊向美国华盛顿西区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知识产权律师Morton及两家中国企业、三名中国个人合谋欺诈注册商标,并协助发起虚假侵权投诉。根据起诉书,Morton被指与中国企业合谋,绕开美国专利商标局的相关规定,为客户欺诈性获取数千件商标注册,并以此为基础,向亚马逊平台提交超过5400份虚假下架通知,恶意清除竞品Listing,严重扰乱平台运营秩序。
2024年11月,亚马逊提交修正诉状,明确提出七项诉讼请求,包括违反华盛顿州消费者保护法、构成普通法欺诈、虚假商标注册承担民事责任等,要求法院判令赔偿损失、撤销欺诈性商标并给予衡平法救济。
2024年12月,Morton提出撤诉申请,主要抗辩理由包括:其与华盛顿州无任何关联,执业行为均在境外完成;亚马逊跨境送达方式不符合其居住地日本的相关规定;同时主张亚马逊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合谋行为及主观欺诈故意。
2026年1月,亚马逊提交反对意见,逐条驳斥Morton的抗辩理由。亚马逊指出,Morton的行为已直接损害华盛顿州内亚马逊品牌注册体系及平台运营利益,且其曾为至少15家华盛顿州主体代理商标申请,与该州存在实质关联,西雅图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送达程序,亚马逊说明其曾依照《海牙送达公约》尝试向Morton送达文书,持续10个月未果,后经法院许可,通过邮件和电子邮件完成送达,程序完全合规。
亚马逊在诉讼中明确主张,Morton的行为不仅导致平台为核查、处理虚假通知投入大量资源,更损害了亚马逊与平台卖家、消费者之间的信任关系,构成明确的损失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其撤诉申请。目前,该案仍在进一步审理中,Morton由其本人辩护,亚马逊则由专业律所代理推进,不过近期好像更新的案件进展...

二、本案带来的执业警示
这起案件为知识产权从业者敲响了警钟,其警示意义可从以下三个层面加以理解:
(一)执业底线不可逾越
专业身份绝非违法行为的保护伞。利用专业知识协助客户进行虚假商标注册、滥用知识产权投诉机制,已超越正常代理范畴,构成欺诈行为。参与此类行为,不仅面临民事诉讼,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触及潜在刑事责任。本案中,Morton被指控协助客户获取数千件欺诈性商标并提交逾5400份虚假下架通知,若事实成立,其行为已远超代理职责边界。
(二)跨境业务须敬畏属地法律
执业行为发生在境外,并不意味可豁免他国法律管辖。只要行为结果对目标法域产生实质性损害,当地法院即可依据相关法律主张管辖权。本案中,Morton虽主张其执业行为均在境外,但亚马逊通过举证其曾为15家华盛顿州主体代理商标申请,成功建立了与法院地的实质关联。这一事实提醒从业者:跨境代理并非法外之地,行为结果的落地位置,往往决定管辖权的归属。
(三)程序抗辩难以替代实体责任
跨境送达障碍虽可能延缓诉讼进程,但通常可通过合法途径突破。本案中,亚马逊在尝试《海牙送达公约》途径未果后,经法院许可通过电子方式完成送达,程序抗辩未能阻断案件实体审理的推进。对从业者而言,涉诉后聚焦实体问题抗辩更为关键,单纯依赖程序性障碍难以从根本上化解法律风险。
此外,商标代理机构及个人须切实履行实质性审查义务,审慎甄别客户不当诉求。协助他人违法注册、滥用商标权利的,依法可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最终结果虽尚未揭晓,但其揭示的风险逻辑已足够清晰:专业能力应服务于合法目的,而非成为规避规则的工具。
